作者：董宁

　　随着大模型、智能体等人工智能技术的爆发式增长，词元（Token）正深刻改变着算力需求格局。每一次人机交互、每一行代码生成、每一篇视频创作，背后都是算力和词元的消耗。据国际能源署预测，在基准情景下，到2030年，全球数据中心用电总量将攀升至约1万亿千瓦时，约占全球总用电量的3%，其碳排放量将增长至约3.2亿吨。我国的智算中心正在成为能耗与碳排放的“大户”，有个关键问题依然待解：如何为快速发展中的智算中心算一笔“绿色碳账”？

　　长久以来，算力绿色评价主要依赖电能利用效率（PUE）这一传统指标，衡量的是数据中心总耗电与IT设备耗电的比值，数值越接近1越“绿色”。然而，PUE关注“电用到哪里去了”，却回答不了“每千瓦时电产出多少算力”；从能源结构上看，100%煤电和100%绿电的数据中心，只要用电量相同，PUE就一样。未来，全社会亟待从“能耗双控”向“碳排放双控”转型，PUE评价体系下的“绿账”已难以满足当下智算产业的高质量发展需要。

　　因此，算力亟需建立新的“绿色”标尺。单位算力的碳排放量，或者称之为“算力碳效”，逻辑很直观：用智算中心的总碳排放量除以实时有效算力，得出每单位算力对应的碳排放量。算力碳效越低，意味着用更少的碳代价产出同样的算力。这个指标既反映了算力设备自身的减排特性，也体现了智算中心绿电使用比例、负载优化水平等综合因素。目前，这一指标已在多家数据中心试点验证，平均节能降碳成效显著。

　　算力碳效的提出，为智算中心的绿色转型提供了三个重要支点。

　　一是为绿色算力评价提供科学标尺。从“能耗双控”转向“碳排放双控”的趋势已经明确，但对于算力绿色低碳评价什么，过去看PUE，现在需要看“算力碳效”。只有将其纳入数据中心审批、运营、评价全流程，才能引导企业真正追求“少碳、多算”。

　　二是为算力调度注入“绿色感知”。当前的算力调度大多以时延、带宽、成本为权重，很少考虑“算力碳足迹”。试想，如果系统能实时感知不同区域、不同时段的算力碳效，就可以将非紧急的训练任务自动路由至西部绿电富集的数据中心，将时延敏感的推理任务留在东部高效节点。这种“算力跟着绿电走”的调度方式，无需额外投资就能显著降碳。

　　三是为绿色算力建设提供标准支持。2025年我国首批数据中心REITs上市首日即大涨，市场对绿色算力资产的热情可见一斑。但金融机构面临“洗绿”风险——如何判断一个数据中心是“真绿色”？算力碳效给出可量化、可比较、可验证的评价标准，并基于此可以开发碳效挂钩贷款、绿色债券等产品，让绿色优势转化为融资优势。

　　为智算中心算清“绿色碳账”，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政策导向、市场机制和产业责任的体现。当每一笔词元的碳成本都清晰可见，当每一次算力调度都选择最优“碳足迹”，智算中心的“绿色账本”才能经得起检验。（董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