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昌俊

　　进入高考志愿填报时间，一些高校也开始忙起来了。央视网《新闻+》调查发现，为了争抢高分考生，维持分数线排名优势，不少高校都会在招生时给出“保学校”“保志愿”“就业内推”或“本硕博连读”等“优惠待遇”，千方百计确保当年的招生位次“至少不能掉”。知情人介绍，一旦分数线下跌，就意味着学校的吸引力下降，高校会担忧后续生源质量、学科评估、吸引海外人才等方面“像‘蝴蝶效应’一样走下坡路”。

　　不过，高校所许诺的种种“优惠待遇”，却往往遭遇兑现困境。如有的考生尽管收到高校发来的“保志愿”短信，最终还是被调剂到了未报考的专业；有的招生组老师信誓旦旦“保证”可以第一志愿录取，结果却让学生遭遇滑档，产生了一种“被骗的感觉”。类似的现象，其实早就有之。如有的高校为了争取高分考生，许诺保证考生每年能获得奖学金，并且可以任选专业，但入校后会发现真实情况并不一样……

　　其实，此类看起来诱人的招生许诺往往成为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它们本身就只是高校迫于招生压力的一种拉拢话术罢了。要知道，除了某些特定的“试验班”、医学类专业等，在高考招录时能直接以本硕贯通、本博连读的方式录取，其他专业能否获取硕博升学机会，以及能否获得奖学金、能否转专业等，归根结底都还是得结合入校后的学习情况。高校在招生时的“打包票”，原本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称给考生和家长挖下的“甜蜜陷阱”。

　　而这样的行为，是被明文禁止的。如教育部《关于做好2024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中就提到，各高校要严肃招生宣传和咨询工作纪律，不得以新生高额奖学金、违规承诺录取（含承诺录取专业、本硕博连读或贯通等）、入校后重新选择专业等方式争抢生源，不得以优质生源登记表、志愿填报意向书等形式吸引、误导学生。因为这般“分数至上”的招生逻辑，不仅是涉嫌对考生的欺骗、误导，也直接加剧了招生中的非理性竞争，脱离了高质量选拔人才的初衷，进一步放大了社会对于分数的焦虑。

　　对此，一方面，考生和家长需要擦亮眼睛，面对高校所给出的种种“承诺”应多些理性，参照更多信息，并在充分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的前提下进行审慎选择；另一方面，相关部门也要加大监督力度，并及时向考生和家长普及相关信息，避免一些高校随意向考生开“空头支票”。

　　除此之外，该现象也提醒对于高校人才培养质量的评估需要进一步完善。对高校来说，之所以把招生当作了“谍战”，一个主要动机就是担心录取分数线降低会伤害社会对一所高校的评价，从而影响生源，以及教师招聘和学科建设等切身利益。但实际上，考生排名差几百名、上千名，分数可能只相差几分，以此划定生源好坏并不科学，以录取分数的高低作为判定高校实力的绝对标准，更是过于简单粗暴。毕竟，真正体现高校实力的，应该是培养质量，而不是入学时的生源。若只把考生入校分数线作为评判高校的主要标准，这未尝不是一种本末倒置。

　　2023年，教育部《关于深化新时代高等学校评估改革方案》明确指出，要坚持结果评价、过程评价和增值评价相结合，同时推行社会调查，坚持“跳出教育看教育”，从需求侧反观教育质量。如支持专业机构对本专科专业、研究生专业学位开展认证，重点在工程、医学、管理、经济、法学等领域推进国际实质等效认证。也就是说，评估一所高校的发展质量，应引入社会评价机制，并建立多元化的评价标准，而不能陷入招生分数上的“内卷”之中去。应该说，这方面的改革依然任重道远，包括优化对高校的激励机制以及增进社会对于高校发展质量的认知，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此外，在当前这样一种将录取分数线和各类资源紧密绑定的大环境之下，考生和高校似乎都被卷入了“优绩主义”的驱使之下，这与高等教育发展应该坚持的多层次、多元化方向，本身构成了一种现实冲突。对这样一种趋势，同样应当保持足够的警惕。（朱昌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