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区焕新，如何留下文化味与烟火气

　　作者：苏　墨

　　据人民网报道，近日，住房城乡建设部相关负责人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谈及历史文化街区、历史建筑保护工作时表示，在保护修缮和活化利用过程中，要充分尊重居民意愿，推动建立以居民为主体的保护实施机制。

　　游客在一条老街停留几个小时，当地居民却要在这里度过一年四季。值得游客驻足的夜间演出可能影响住户休息，吸引年轻人的网红店铺也未必能满足街坊的日常需求。街上热闹起来当然是好事，只是除了问游客好不好逛，也得听听住在这里的人过得怎么样。

　　老街的许多趣味要待得久一些才能体会。一家老铺为什么这样做生意，一门手艺怎样传给下一代，一项节庆习俗由哪些人张罗，背后往往连着几代人的生活。乡音在交谈中使用，技艺在劳作中延续，孩子跟着长辈参加节庆，也慢慢懂得了家乡的规矩。这些东西使一条街有了自己的性情。如果老街坊陆续搬走，这些联系也就慢慢松散，到那时再请人来表演，游客或许仍会觉得好看，居民曾经共同参与的文化生活，却一去不复返。

　　不过，说到留下来，住户首先要面对的可能是另一番难处。外来者眼中的古朴，有时伴随着房屋漏雨、管线老化和厨卫不便。由此，保护风貌需要在充分调查、专业论证的基础上，将现代生活必需的设施妥善嵌入老建筑、老街巷。不能让游客的乡愁，成为居民必须忍受不便的理由。此外，不同家庭对居住、就业和养老各有打算，也需要通过充分协商找到适宜的办法，让愿意留下的人能够安居。

　　修老房子也未必只是房子的事。泉州在古城保护中搭建闽南建筑营造技艺传承平台，组织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带徒施工，金鱼巷的修缮呈现了出砖入石、蚝壳堆砌、石雕砖雕等传统工艺。在这样的修缮中，老建筑得到修复，年轻人也有机会跟着师傅学习。技艺在实际运用中传给后来者，往后再遇到需要修缮的房屋，便多了一些能接手的人。

　　老街当然也会迎来新店铺、新面孔。年轻人回到这里创业，把新的设计带进传统作坊，一家家老铺通过新的经营方式找到顾客，都可能给街区增添活力。文化传承需要这样的新生活，否则街巷纵然保存完好，手艺无人接续、老铺难以为继，也很难长久热闹下去。至于引进什么业态，不妨多琢磨一点本地的东西：老屋里的书店和展览可以讲些什么地方故事？地方曲艺和手工作坊又怎样让年轻人愿意接近？若每条街都引入相似的店铺和商品，逛得多了，难免分不清到了哪里。在有些事情上，居民往往能提供一些规划图纸之外的线索。一个老地名的来历、一家店铺的变迁，常常就保存在他们的记忆里。把这些经验听进去，保护才更贴近这条街本来的生活。

　　修缮工程有竣工的日子，老街的生活还要继续。保护工作做得怎么样，除了衡量建筑修得如何、游客来了多少，也体现在老铺是否还开着，手艺是否有人学，逢年过节街坊是否仍愿意聚在一起。当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愿意留下，年轻人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老街的文化便有机会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生长。（苏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