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昌俊

　　国创赛、挑战杯、大广赛等国家级大学生赛事，既是大学生竞技的舞台，也是以赛促学、以赛促教、以赛促改的试验田。这些赛事本应是公平竞技的舞台，但红星新闻记者近日调查发现，一些中介机构，通过“挂名”和“项目整体售卖”的方式，在网上明码标价出售这些赛事奖项的“挂名”，甚至有工作人员称拿不到奖可以退钱。在有中介机构提供的“价格表”中，“作者位次”都是明码标价的。

　　花钱就可以成为国奖获得者，从而换取保研资格，这样的现象不是第一次被曝光了。而从这次媒体的调查来看，一些中介声称可与学生签订以“咨询”“培训”为名的交易协议，还有保密条款，部分中介甚至展示出与高校合作的所谓“成功案例”，都说明这条隐秘的“挂名”产业链，其实已经具有高度成熟化的商业模式了。

　　关于这种现象的危害性其实已无需赘言。它让真正投入科研的学生的发展空间遭受挤压，是赤裸裸的“劣币驱逐良币”。同时，对赛事本身而言，“挂名”不仅属于典型的学术不端，也会侵蚀赛事评审的公信力，扰乱健康的科研竞争环境。

　　本质上说，通过买“挂名”奖项来换取保研资格加分，就是一种供需逻辑的产物。因为奖项是学校评优、保研的重要参照标准，那自然就会有人挖空心思去“走捷径”。但是，答案又不仅仅是这么简单。首先，这些奖项本身的含金量如何，在今天或许早就应该打上一个问号了。如一些中介给出了“拿不到奖可退款”的对赌式承诺，这说明对赛事评审规则和运作逻辑有相当把握，要么是掌握了评审偏好，打通了人脉关系，要么就是熟知如何利用赛事的制度空隙。而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赛事本身的公正性已存在疑问。

　　再回到学校层面看，一些专家建议，学校对学生的考核应该避免唯赛事、唯奖项论，对学生评优评选、保研加分应该进行更深入的考核，应将考核重心从“纸面成果”转移至“实践过程”。道理是不错，但这背后也对应着考核“成本”的问题。毕竟，相比直接拿奖项来考察，对“过程”的考查远比核查一纸获奖证书更耗时、更复杂，也需要更为精细化的评价机制来支撑。也就是说，如果相应的人才培养的“指挥棒”没有根本变化，这种“唯赛事、唯奖项”的评价模式，其实很难真正破除。

　　很大程度上说，这种买“挂名”模式的大行其道，实际上是现有人才评价体系在实践中的一种扭曲映射。道理很简单，当各方都把精力放在了追求某一个绝对的、可量化的“成果”上时，自然就没有动力去进行过程与真实能力的评估。事实上，一些学校和教师也未必不清楚这些奖项背后的猫腻，但是在既有的考核体系下，学校本身也是这种奖项的“受益者”，因为它意味着对于人才培养成果的一种肯定。由此，中介“牵线搭桥”、学生配合“买奖”、学校睁只眼闭只眼，就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益平衡。

　　所以，要真正改变这种状况，竞赛本身的公信力，以及学校人才培养模式，都当有根本性的改变。否则，“买奖”就将继续成为一个相互“配合”的游戏。（朱昌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