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研

　　据媒体报道，全国人大代表方燕建议，探索存在家庭暴力情形，且当事人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人身安全受现实威胁的，协议离婚不适用离婚冷静期。

　　方燕称，即便家暴受害者与施暴者已达成离婚协议，仍需等待冷静期届满才能办理离婚登记，其间面临施暴者反悔、威胁、报复等二次伤害风险。由此，她提出了这项建议。

　　要注意的是，这里提到的是“协议离婚”。如果是家暴情形，可以直接起诉离婚。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起诉离婚毕竟是一种相对复杂、陌生的司法程序。正如方燕所说，诉讼离婚存在立案、举证、审理等多个环节，耗时久、流程繁琐，且部分受害者因经济困难、证据不足等原因，难以有效通过诉讼途径维权，陷入“想离离不了、求助无门”的困境。2021年曾有一个引发关注的案例，湖南一女子5年4次离婚未果，直到第5次终于判离，其间该女子持续遭受家庭暴力。起诉离婚可能遭遇的波折，由此可见一斑。

　　目前看来，协议离婚对很多人来说仍是较为现实的选择。但协议离婚的30天冷静期并未对家暴情形进行明确。这也意味着哪怕存在明显伤害，当事人仍可能被迫与施暴者继续维持一段形式上的婚姻关系，承受不必要的风险与压力。方燕提出的“不适用离婚冷静期”的例外情形，也是提供一种更快、更平顺的路径，帮助受害者摆脱危机，把对家暴“零容忍”的态度落在每一个制度的细节中。

　　在主流话语中，人们容易将婚姻套上一层瑰色的滤镜，似乎这是一种只需要爱与承诺就能维系的关系。但现实中的婚姻，同样是一种“社会制度”，其中必然包含权衡与博弈。

　　人们不能假定任何一方都天然认可婚姻的神圣，更合理的做法，就是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家暴等情形，必须明确告知双方，如果发生就要承担什么后果，发出明确的“警示”，才能真正敦促双方珍视婚姻。毕竟，如果都不能让“拳头”冷静下来，那么所谓的“冷静期”恐怕只能沦为一种形式。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民政部发布的数据，2025年全国结婚登记676.3万对，与2024年相比，结婚登记增加65.7万对，同比增长10.76%。这一数字颇为喜人，也说明年轻人依然渴望婚姻，堪称是个好兆头。

　　而结婚和离婚，并不天然对立，而是一体两面的。离婚被赋予的博弈能力越强，人们越可以从制度安排中获得确定性，结婚才会更加“无所顾忌”。类比一下，谁会放心购买售后服务不佳的商品呢？婚姻虽不是物，但被放到成本收益的框架内进行衡量，却是一种现实。

　　当然，即使建议采纳，协议离婚的家暴认定同样是个问题。起诉离婚中举证的困难，在协议离婚中恐怕也会存在。如何从机制层面简化流程、强化对受害一方的保护，这一根本性的课题同样需要加快推进。

　　无论如何，维护婚姻的着眼点不只是婚姻形式，抑制暴力、强化权益，这种对底线的明确守护，赋予双方平等对话的可能，本身也是对婚姻制度最重要的支撑。（夏研）